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三条红尾巴金鱼挤在角落，水面上浮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，昨天刚换的清水已经泛着淡淡的黄。我拧开净水器，水流声哗啦哗啦响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胶靴的鱼贩子蹲在塑料盆前，手里网兜一捞就是半斤活虾，虾须缠着水草，在晨光里泛着银亮。 “妈，鱼食别喂太多，上次你倒的够它们吃三天。”女儿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，头发还炸着，睡衣领口歪到一边。她总说我养鱼像喂猪，上次趁我不在倒了半袋鱼食，结果第二天鱼缸飘着两条翻肚的。我拿软管抽水，水柱打着旋儿冲进下水道，带起几片鱼鳞粘在池壁上，用指甲刮了半天才掉。 换好水，我蹲在阳台上晒鱼缸。隔壁张婶在晾被子，蓝格子被面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片随时要飞走的云。“吃了吗？”她探出头喊，手里还攥着两个木衣架。“刚换完水。”我指指鱼缸，三条金鱼正贴着玻璃游，尾巴扫过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水纹。张婶凑过来看，鼻尖几乎贴到缸壁：“这鱼真胖，得有半斤吧？”我笑她外行：“观赏鱼哪论斤卖？这品种叫狮子头，脑袋大。” 下午去超市买鱼食，推着购物车拐过生鲜区，冷气扑面而来。穿白大褂的店员正往冰柜里补货，塑料盒里码着整整齐齐的三文鱼排，粉红色的肉上凝着薄霜。旁边货架摆着袋装鱼食，包装上印着卡通金鱼，价格比网上贵三块。我蹲下挑，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袋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老家，河沟里捞的小鲫鱼，喂点馒头屑就能活，哪用得着买专门的鱼食？ 结账时排在我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，手里攥着包金鱼饲料，包装角都磨破了。“奶奶，这个能喂我的小金鱼吗？”他仰头问身后的老人。老人戴着老花镜，眯着眼睛看包装：“能吧，我瞅着和咱家那包差不多。”小男孩踮脚把饲料放上柜台，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，像极了早上我给鱼换水时，软管抽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