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冒泡，她左手持长筷，右手舀面糊，手腕一抖，面糊便顺着锅边滑进热油里，瞬间膨胀成金黄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把两枚硬币放在铁盘上：“阿姨，要根最脆的。” “今天起晚了？”老板娘笑着用油纸包好油条，又往塑料袋里塞了颗茶叶蛋。小姑娘接过时，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，她小跑着往学校方向去，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。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得掉渣，内里却软得能吸住舌头——这是老面发酵的功劳，新面发出来的总少了股韧劲。 八点零五分，地铁口的共享单车堆成小山。穿西装的男人蹲在车堆前，手机电筒照着车锁，嘴里嘟囔：“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儿怎么全故障了？”穿运动服的姑娘把单车推到路边，弯腰检查踏板：“您看，这链条都掉出来了。”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小扳手，三两下拧紧螺丝，又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油污。男人道谢时，她已经跨上车，马尾辫在风里一晃一晃：“顺路，载您到公司楼下？” 中午十二点，写字楼后巷的盒饭摊飘来葱香。穿围裙的阿姨掀开蒸笼，白雾裹着包子冲出来，她伸手去拿，被烫得直甩手：“这笼刚出锅，您等两分钟。”穿格子衫的程序员蹲在塑料凳上，捧着饭盒扒拉米饭：“阿姨，今天有糖醋排骨吗？”“有，不过就剩三块了。”阿姨用长柄勺敲了敲铁锅，“您要的话，我给您留。”程序员摸出手机扫码，镜头对准锅里的排骨：“我妈总说我吃外卖不健康，我拍给她看看——今天吃的是阿姨亲手做的。” 下午三点，幼儿园门口围满接孩子的家长。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扑进妈妈怀里，举着彩泥捏的小兔子：“老师教我们捏小动物，我捏了只兔子送给你！”妈妈蹲下来，用纸巾擦去她鼻尖的彩泥：“真像，不过耳朵怎么歪了？”“因为兔子在睡觉呀。”小女孩眨眨眼，把彩泥兔子塞进妈妈手里，“你上班累了，让它陪你睡会儿。” 傍晚六点，菜市场门口的水果摊亮起灯。穿背心的老大爷蹲在纸箱前，挑了四个苹果，递给摊主：“帮我称称。”摊主把苹果放在电子秤上，显示屏跳到“2.8斤”：“大爷，给您算两块五一斤，一共七块钱。”老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布包，数出七枚硬币：“我孙子爱吃苹果，说比超市的甜。”摊主笑着往袋子里塞了颗小番茄：“这颗甜，给小家伙尝尝。”